作者 李旭光

写不尽的天下老母亲——品王长海笔下的老母亲

三八国际劳动妇 女节前夕,长海兄在坦克团战友聊天的平台上,发了一组自己刚刚创作完成的老母亲人物肖像。肖像应该是通过拍摄照片转发出来的,分作两幅,共四个人。第一幅,是单人的肖像,落款为2019·3·4,晨6·055,应是时间的概念。后一幅,是一组,三位老母亲的独立肖像叠合为一组。随画作,还发表了一首诗。长海兄可能都没有想到,作品刚一发出,战友们就纷纷赋诗著文,发表自己对两幅画作及附诗的感受。抓住当时第一感觉,我也写了几句话:“稀发如银比松针,齿落衰颜现辙印。乳汁原来都是血,可敬天下老母亲!”(《赞长海兄母亲诗画》)内心的话虽然是讲了出去,但那幅标注三月四号的作品,却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一直无法释然。或许是这位老母亲慈祥的面容,使我想到已故母亲的缘故。

写不尽的天下老母亲——品王长海笔下的老母亲

这是三月七号。

写不尽的天下老母亲——品王长海笔下的老母亲

到了三月八日,战友们对老母亲诗画的讨论还在延续。显然,三月八号,才是真正的纪念日,天下母亲的纪念日。

写不尽的天下老母亲——品王长海笔下的老母亲

  三月九日,我觉得应该把自己对长海兄老母亲画作的感受说出来。当然,之前仓促间仅仅四句话是不够的。于是,我就写下百余字的感言:《赞长海兄笔下的老母亲》(附后),遂又写下几句顺口溜。因为在广州陪伴儿孙,除了占用睡眠,几乎没有整块的时间去专注于阅读、临摹和写作,往往就对身边发生的事情停留在过眼烟云般的筛滤而已。许多事物就这样烟消云散了,能够写下百余字,虽不多,也要不时的思绪翻上心头,已属不易。

写不尽的天下老母亲——品王长海笔下的老母亲

  我平时喜欢把自己看到的奇花异草用手机随手拍下来,发给亲旧、文友,再附上几句话,以诠释对拍摄对象的理解、看法,记录下自己足力所及、目光所系、心智所由,被剑锋和妹妹名之为“诗配画”。开始时,剑锋帮我收集整理,后来妹妹晓艳主动接手打理。妹妹希望把我那些碎片化的写作和临帖的草纸都集腋成裘式的保存下来,防止轶散或是被岁月湮灭。其实,都是一些没有多大价值的东西。

写不尽的天下老母亲——品王长海笔下的老母亲

有一天,妹妹对我说,她在整理我的微信时,看到了长海兄的老母亲,可能是产生了一些联想,就流了泪。妹妹希望我不妨把对长海兄老母亲画作的感受全都写出来。

写不尽的天下老母亲——品王长海笔下的老母亲

  公允地说,长海兄的这幅老母亲(2019·3·4),已经达到很高的艺术境界,尽管我对绘画艺术没有专门的学习研究,我还是要这样说。或谓艺术是相通的。我觉得,评价一幅画作,如同文学作品,既要看其完整、准确再现生活的功力,更要看其在典型形象塑造中对生活理解的深度、概括生活时所达到的思想高度,以及寄予作品中感情的浓度,看其创新能力和创作个性的成熟程度。

写不尽的天下老母亲——品王长海笔下的老母亲

以老母亲这幅画而言,其饱经沧桑,其善良、质朴、勤劳,以及其曾经的青春容颜,都跃然纸上。

写不尽的天下老母亲——品王长海笔下的老母亲

  从长海兄所画老母亲的形象来看,应该是八十岁大多的老人,生活在西部老区的农村,经历过新旧社会、改革前后等各种对比。从一个少女、少妇,到母亲、祖母,几乎历尽人生的所有重要阶段,正在走向生命的完成。尽管老母亲已经劳作、奉献了一生,儿孙满堂,但依然没有摆脱贫困、还要每日里不停的操劳。对于阳光渐远、几近灯烬油枯的老母亲来讲,当人生的大幕即将合拢,一切欢乐和痛苦,以至于爱恨情仇都已经过去,都已经不那么重要。有的,只是对人生、对亲人、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以及对人事、世事的宽容。

夺目的还是老母亲的那双眼睛。就像烈火轰鸣之后的炉火,绽放出炫目的蓝光。尽管火团、火焰在一点点缩小,却可以融钢缩铁,更具温热感和穿透力。那是几近百年烟熏火燎、风吹日晒的眼睛,不可逆地渐次深陷于框定的漩涡,就连眼睛四周褶皱的皮肤,都在逐渐向眼球暨瞳仁靠拢。多少个风雨鸡鸣之夜,老母亲要靠这双老累昏花的眼睛,孤灯之下穿针引线,为儿孙缝补衣衫;多少个严冬酷暑,要靠它把自己带入劳动的场所,去完成那些总也干不完的活计;多少次喜怒哀乐,情不自禁之中,要靠泪水作无言的倾诉。祈盼、思念等寻常意义的复杂表情,在这双看似木讷的眼睛里,已经难于发现起伏变化。老母亲的右眼,大概已经失明。是极度悲伤的泪水,是猝然临头的不解之题,还是急难险重的生活重压使然,我们无从得知。记得当年省里的一个医疗工作队到市里开展白内障复明手术,使那么多的白内障患者通过更换角膜,获得光明。那些人中,有一些是重见光明,也有的则是初见天日。其中有一位青年妇女,天生失明,打开缠在眼睛上的纱布后,甚至于错把窗子当作门,要从高高的楼房窗子走下去。因为对她而言,根本就不知道门是个什么样子。可见,对于人生而言,光明又有多么的重要!

  老母亲脸上那沟壑纵横的皱纹,布列得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留下太多的布白。皱纹是属于老年人的,是构成醉美夕阳的主要元素,它是生命过程的见证,更是几十年岁月雕琢的结果。----是岁月的消磨,使人体中失去原有的水分、营养和脂肪,才会发生的一种生命现象。作为女人,哺乳子女时,还会将自己的血和钙等最重要的生命之源分与子女。记得一次看电视专题片,国内的某知名导演,将妻子的乳汁在哺乳期刻意保存了一点,留给孩子们长大之后再看。结果,几十年之后再取出来,乳汁已经还原为殷殷的红色。它原本就是母亲的血。也许,乳白色的母乳,只是在色彩上做一些缓冲,试图让人们不要形成过重的心理负担!连同乳汁一起输送到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小嘴中的,还有生命所有的营养元素。所以,老母亲的皱褶,不光是岁月使然,还有抽取血、钙、膏腴之后,由骨骼和肌肉逐渐萎缩所形成的人体内敛,以及这种内敛的外在呈现。就如同老母亲晚年的人格特征:无求于他人和社会,把所有的委屈都留给自己。

  许多人将老者的皱纹,比作树的年轮、车的辙印、山的沟壑,都非常贴切。其共同的一点,就是岁月的消磨所带来的沧海桑田之变。年轻人或许还不知道车辙是什么东西。古往今来,在道路没有硬化之前,车辙,本身是有一道沟槽的。车轮入辙,就等于是入轨。所以,车辙,还代表着轨道,规范着车轮的走向,防止车辆越轨、出轨和在雨天发生侧滑。皱纹里面,刻画着人们对于客观规律的认识。

当然,作为最活跃的因素,重要的应该是老人家的面部表情特征。这是构成一个人物个性、品位,以及人物在瞬间绽放出生命光芒得以定格的决定性因素。总的说,这是一位性格极为恬静、为人极为宽厚、待人极为友善的老人,她在微笑:欲言又止的、略带自责的、期许鼓励的、迎迓送往的……,林林总总的复杂内容全都蕴藏在微笑中。以微笑面对的,可能是一位画家、摄影家、游客,一位久别的亲族、乡党,一群嬉戏的孩童……或者,就是寻常生活中独自一人躬身劳作时的蓦然昂首。从老人家的面部纹理来看,微笑,因该是她晚年生活中的习惯和表情的常态,已经接近于永恒。但是,老人家眼神那深邃的湖底却告诉我们,这种微笑,是在压抑和掩饰自己内心的痛苦之后,是在经历过疾风暴雨的打击之后,是在艰难困苦的生活磨难之后,是在少有慰藉、疼爱的孤独寂寞冷落的老年生活中,给予这个世界最宽容的回报。换言之,在笑容中所蕴含着的温暖、慈爱、宽容、祈祷,其实,都是以自己的牺牲和付出作为代价。微笑就是一种阳光,生命的阳光。

  当然,岁月唯独无法剥夺的就是一个人美丽的气质。也许,正是老人家逐渐老去时,面部肌肉的萎缩,使我们更加清晰地看到她的骨相:高峻的颧骨,朗阔的天庭,宽厚的下颌,笔挺且隆起的鼻梁,标准的长挂脸等,硬朗健壮外,无疑透露出其美丽的姿容。按说,一个如此美貌的女人,本不该湮没于蓬蒿草莱之中,一定是穷苦的出身、正直的操守,使老人家选择了终生劳作的生活。粗大的鼻翼透露出老人家的肺活量;那顶总是缠在头上的皂巾,既能遮风避雨,又能挡住灰土浮尘,再好不过的说明了劳动,对于老人家的重要性。父母给了她天生丽质,老人家以自己的纯朴、贞洁、勤劳,又不断地对这种美丽加以维护、完善、内化、升华,这是一种蕴藏在普通劳苦大众中,比之于人的体貌外在之美更加美丽的内质,是对民族传统文化表里如一追求的缩影,是传统之美,是勤劳之美,是内修的气质之美。

  近些年来,长海兄的创作题材日渐趋向老年群体,专于一且精于一。笔下的老者,尽管地域、行业有别,却多为社会底层的劳动者。这或许与画家的人生经历有关,但主要还是价值取向使然。老年群体,既是现实社会财富的创造者、积累人,又处于社会的边缘,是人们公认的弱势群体。老龄社会的提前来临,对基础建设、社会化服务、公共管理等,都提出了迫切的、客观的需求;人们的观念、认识一时还跟不上社会结构的这一突变。长海兄的创作抓住老年题材,无疑对老龄化社会问题的解决是一种推动。

. 以绘画中的人物创作而言,老者的面部表情最具人生的完整性,社会表情的丰富性,人物个性的稳定成熟,以及完成主题手法的多样化。是画家趋之若鹜的广阔天地。当然,随着时光的推移,人物的时代风貌也会变化。就如同游览一座山,山的形状也许经年累月都不会改变,但山上的植被,山涧游走的云雾,山里发生的故事,会瞬息万变。老年题材当然也是如此。衷心期待在老年题材上已经多有斩获的长海兄,掘井及泉,捷步先攀,牢牢抓住终极目标,有更多、更好、更震撼人心的力作问世!

2019·3·20

李旭光简介

 祖籍山东,吉林松原人,军人出身,退休前曾供职于乡、县、市(地)、省党政机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民族史学会辽金契丹女真史分会理事,中国楹联家协会会员;吉林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吉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文学创作一级。

  散文《秋来查干湖》,收入2011年《中国散文精选》、刊于《光明日报》、《作家》、《大家散文》、《诗选刊》、《散文选刊》、《语文主题学习》(上海教育出版社)等书报刊,被《学优网》、《第一文库网》等语文学习网站眷顾;《查干淖尔之冬》发表于《大家散文》、《人民日报》,收入《人民日报》散文精选《风在诉说的时候》;《中华典籍引领我的生活》,获《光明日报》社、“国家古籍保护中心”有奖征文优秀奖;《百余年来洮霍两河注入查干湖以及松嫩两江与查干湖沟通的文献与图舆》,在全国辽金史年会宣读,刊于《东北史地》,收入《辽金史论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三石·九石》等几十篇札记、随笔、诗歌,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诗刊》、《人民文学》、《美文》等报刊发表。

  楷书《金刚经》入选首届华珍阁杯全国书法大赛;楷书《盂方·盂圆》获建国七十年“翰墨云桥杯”全国书画邀请赛优秀奖。

《踏青集》、《方舟·方舟》、《查干湖畔的辽地春捺钵》等文集在作家出版社、吉林出版社出版。(2019·1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