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一个冬天的严寒,在薄薄的积雪下,骄艳的红梅绽放出美丽的花朵,陈亚一个人踽踽而行于校园的甬道上,他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沉溺了大半个冬天的他似乎在这时看到了一丝蓄势待发的生机。陈亚望着眼前的一切,想:春天不会太远了,春天来时我应该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了,不管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还是宕荡起伏的生活,终究都过去了,我得有一个平和、积极向上的心态去迎接新的生活。

情感小说连载:歧途(14)(企图歧途)

可是蓝梅一直未出现。在许多天后的一个雪天,陈亚收到了蓝梅的短信:陈亚,我在遥远的天山脚下祝福你。生活的道路上我们会遇到许多挫折,但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坦然面对,笑对人生,以足够的勇气来挑战自我,迎接明天,实现人生的理想——蓝梅。

想着蓝梅去了无可寻觅之处,再也没了她的陪伴,陈亚魂不守舍。下班不想回家,可走出办公室又不知该去哪里,仿佛又回到了红杏与那个男人整天在一起而自己苦闷的孤独失落中,在地摊上灌了啤酒,醉了就去压马路……

每晚回家都已是零点,红杏听到后起床便堵着陈亚吵一阵子;早上不到七点,起床便走,还没出小区,红杏又打来电话骂他不顾家,不管孩子。陈亚几近崩溃,他觉得无法在那个家呆下去。

元宵节后的一天下午,陈亚约摸着红杏不在家,回去了一趟。在小区的路上,他远远地看着前面有几个娘们看了眼他,悄声议论,还不时瞅他一眼。陈亚看到她们异样的表情和眼神。他知道,那几个娘们都是与红杏整天一块聊天拉呱的,陈亚便猜出七八分了。

走到楼下,陈亚深呼了口气,那是尴尬的一段路。小区的娘们无事便聚在一块聊东家长西家短,顺便再演绎一些花边新闻。

刚要上楼,看到一楼的李奶奶下楼,陈亚问声好,便朝楼上走。李奶奶叫住他说:小陈,我给你说个事。

陈亚问:李奶奶,有事您说。

李奶奶说:两口子要好好过日子,外面的花再俊都不如家里的花实在。你再不回来,咱小区里没人不知道你从外面找小老婆的事了。小孩还得管呀!

一听到这话,陈亚脑门子的血就冲上来了。他狠得咬牙切齿,陈亚知道,这是红杏不辞劳苦做的“小广播”,说道:李奶奶,她跟那个男人不清不白,在小区里天天进进出出,谁看不到啊?倒是她反打一耙,她是撇清自己吗?

李奶奶叹了口气:唉,你们两个啊,孩子跟着受苦了呀!赶快断了吧。说着,便下了楼。

下午,陈亚没再去上班,他在家里一直等红杏回来。

晚上,红杏收了工回到家,陈亚说:离婚吧!

陈亚知道,结婚十几年来,他第一次这么想,第一次说这两个字,但却是下了决心的。红杏也知道陈亚的,他做决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的。包括离婚。

听到这两个字时,红杏心里却是悲喜交加。

民政局服务大厅,两个人在签字。签字前,陈亚说:你给洋洋点生活费吧!多少都行,也代表着你尽一个做妈妈的责任。

红杏看着协议书,摇摇头。

陈亚退了一步说:一个月给200块钱,行吧?

红杏还是摇头,说:没有!

陈亚直接签上名字,把笔甩到一边。

陈亚和红杏走出民政局服务大厅。

红杏抬头看看天,春日的晴空,万里无云,春风柔软地轻拂着她。红杏挎着包走了很远,又回头瞅瞅,坐在服务大厅门口台阶上的陈亚活像一个满身尘灰傍土的流浪狗。

四、规划未来

走出没多远,红杏呵呵一笑,忙掏出电话,打给吴隶:我现在为你离婚了,还得给你养儿子,赶快给我租房子,我一天也不想在那个家呆了,今天就搬家。

挂了电话,吴隶“哼”了一声,要不是为了那十万块的投资,给你租房?!吴隶又想到自己的婚姻状况,虽然还没有离婚,但也不能放着红杏不管,毕竟她还怀着自己的孩子。

下午,吴隶偷偷地在市区给红杏租了套三室一厅房子和仓库。仓库同样是在楼上就能看到。

租房的事一定下来,红杏就联系了搬家公司。准备拉走她买的所有东西,包括一个碗,一双筷子。

不到两个小时,红杏就搬完了她所有的东西,整个家就剩了一张床,一个书橱。面对着空荡荡的家,陈亚心里似乎一下子被掏得精光。洋洋放学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屋子,问:爸爸,怎么了?

陈亚看了眼洋洋,嚎啕大哭。洋洋有些害怕。

搬进租房里,收拾了几天,红杏才停下来。看到有些空荡的屋里,静得有些吓人,她仿佛看到昔日洋洋的欢笑、陈亚炒菜做饭的样子、一家三口在沙发上打牌、玩耍的情景都很快地消失在眼前,而此时却一下子没了所有的声音。红杏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孤独,寻思了一会儿,竟然抽泣起来。

哭了一阵子,红杏便拿起电话,想找几个闺蜜聊天。拿着手机,又突然翻出蓝梅的电话,盯着电话号码半天,最后还是删除了。她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蓝梅这个朋友,或许他们俩没什么事,只是自己急着要与吴隶走到一起,更确切地说,想与吴隶把这个生意做起来,做大。然而想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为了生意而将家抛弃了。

事已至此,想那些也无用。红杏给郁雯打电话:快来,我离婚了,庆祝一下,叫上伊然。郁雯在电话那边就叫起来:你终于冲出围墙啦!红杏说:赶快滚来。

她们一起去了酒吧。郁雯她们刚坐下,就都叮着红杏问:真过不下去了?

红杏说:他找“小三”!

听到“小三”两个字,伊然便骂道:贱女人,哪里都有!

红杏心里一惊,又立刻意识到,不该在伊然面前提这样的话题。

郁雯问:就陈亚那穷酸样,他还能找“小三”?

红杏瞥了她一眼:嘁,谁都想不到。又问:你们猜找她的谁?

郁雯忙问:是谁?快说快说。

红杏“哼”了声:一个叫蓝梅的,他同学!

啊?!两个人都惊讶起来。郁雯喊起来:竟然和他女同学勾到一块去了!

还不是因为我忙着生意的事儿,哪顾得了他!

说到生意的事儿,郁雯泯着小嘴,调皮地瞅了眼红杏,忙问:哎,那你跟那个吴什么?就是你合伙的那男人没什么吧?

红杏瞪了她一眼:别胡寻思,人家可是有家有室的人!

郁雯诡橘地一笑,说:谁信呢?

红杏喝了口酒,鼓在嘴里半天才咽下去:爱信不信!

郁雯哈哈大笑。

伊然说:最好没有,若有的话,咱们可真是连朋友都没的做了!

红杏吓了一跳,她不敢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见郁雯笑个没完,便装作着急,站起身揪着她的耳朵,骂道:你这个小蹄子笑话我吗?小心我把你老公都勾引了来!

红杏光顾着开玩笑,哪注意到伊然瞪了她一眼。

郁雯止住笑说:熟人你也好意思下手啊?

红杏一下子让逗笑了,说:我就杀熟,不行啊!

几个人喝着酒,你一句我一句的闲扯着。酒到兴处,红杏反倒哭起来,边哭边说:我现在除了生意,什么都没有了。走了十几年,生活的坎坷、不幸福的婚姻让我感觉很挫败,生意也是一个个的做,一个个的失败,这就是命啊。哪像你们啊,都像掉蜜罐里似的。

伊然说:哪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的生活谁知道啊!

郁雯一个劲儿点头称是。

红杏说:你们最起码都有个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郁雯说:那赶快找个人嫁了吧。

伊然挡住她说:嫁什么嫁,刚跳出火坑,再往里跳啊!

郁雯说:你懂个屁,女人三十一朵花,到了四十就成豆腐渣了,不提前嫁了,我看到时谁要你。还有几年就四十了啊!

伊然想想,心道:也是。只有红杏在那边暗自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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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许新栋,山东临沂人,临沂市作家协会网络文学创作委员会主任,临沂在线青藤文学站长、总编辑。

1997年就读于鲁迅文学院普及部函授班,学习小说创作,2004年创办青藤文学网。2010年复又写作。近年来,已创作小说、散文70余万字,作品入选2014、2015、2016年度山东省作家协会主办的《齐鲁文学年展》以及省市级20余种文学报刊,著有长篇小说《这爷俩》、小说集《迷途》,主编2012年、2014年《青藤文集》。获2016年度《洗砚池》文学奖,临沂文学2015、2016年度先进工作者,临沂市第二届“十佳”青年文化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