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咱们讲到,我和老婆到好想你饭店落了座,小张先是对昨晚表示歉意,说,喝着喝着就喝大了;喝大了,倒也没啥,有人喝大了,是乱打电话,打到手机没电为止,我喝大了是爱说话;爱说话吧,也没啥,主要是把不住门儿,乱说;把不住门乱说吧,也没啥,最大的毛病是分不清对象与场合,比如,昨晚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呢?

我与老婆的情事(长篇小说之三十一)(我们的情事)

“依我看呀,你刚才所说的,喝得都是次大。”我开玩笑接腔道,“真正喝大的时候,你是趴在那儿呼呼睡大觉嘛。所以,大哥我才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啊。”

“不是是啥!所以,无论如何,今晚得让我赔赔罪,给我个洗心革面的机会呀。”

“今天晚上,你们哥俩呀限上量,只喝一瓶。”老婆插话说。

小张说,听大嫂的。说完,他吩咐领班,上最拿手的菜,并让他老婆李冬梅手头忙完了也来作陪。

“你爱人也叫梅花的梅呀?真是巧了。”俺老婆陈红梅惊奇道。

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

四道凉菜先上齐了。小张斟满酒,要主动自罚三杯,被俺老婆给挡下了,说,大兄弟,甭自罚了,别先把自个儿又罚晕啦。

小张不好意思笑着说,好,我听嫂子的。我和大哥共同整一杯!

放下酒盅,小张说:

“大哥大嫂真是仁义之人,还送这么高大上的贺礼,受之有愧呀!”

“应当的嘛,”老婆说,“小张,这块匾,你大哥也是千挑万选,是有寓意的。”

“噢,那是自然,郁大哥不妨说说啥寓意,我也好给顾客摆活呀。”

“你看,这是毛主席写的《长征》,”我接口说,“你这刚刚开业,也是万里长征刚迈开第一步嘛,需要‘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的气魄呀。”

“那是,那是。”

“所以呀,你得挂起来,这叫那个啥,写诗的人叫诗以言志,你这就叫以匾明志吧。”

“好!老师就是有文化。明天俺就给整上墙。”

“大兄弟,好物件得有个好去处嘞,找个合适地儿挂上去,千万别像你大哥那书一样让人伤心呢。”

你说俺老婆,说话也不过过脑子,前半句挺好,后半句,在这个场合,提这个干嘛!真是的。

“郁大哥,来,再走一个!服务员,去催一下热菜啊。大哥,嫂子说那书是咋回事?”

朋友们肯定也有同样的疑问,我提起来都糟心。四年前,老郁我知天命之年居然不自量力,出版了本40余万字的长篇小说《追梦的人》,去年这本书还获得了洛阳市的“五个一”作品奖。凡亲友们讨要的,我都慷慨赠送。你想呀,啥年代了么,还有几个人读纸质书么,收你的书是高看你一眼么。当然,赠书总归是个雅事,大多都要所谓的“亲笔签名”。你又不是啥名人,让你签名是看得起你么。于是,也就顺手推舟,挥毫在扉页上笔走龙蛇“人人心中有梦想,我们都是追梦人”之类的“郁松寒敬盼大雅”。

却说有一日,俺与老婆从街上回来,那时还在市中心住,走到小区门口时,一侧停放一收废品的三轮车。这车子,门卫是不让进的,人可能进去正收着呢。三轮车的废品里,散落着一些报刊书籍。读书人,对纸质书历来情有独钟,难免多瞅了几眼。这一瞅,不大要紧,熟悉的封面映入眼帘:有一本崭新的《追梦的人》正与这些废报刊静静地躺在一起。我的心顿时如针扎一般。

走到三轮车前,我颤抖着抱起自家的孩子。啥?打错字啦?没有,友友。这本书,俺历时四载,耗费的精力和心血,不是此中人,难解其中味。书籍的出版,就如同自己的亲生婴儿呱呱落地一般,那种欣喜,那种忐忑,那种五味俱全,你无法感同身受,除非你也出版过纸质书。

咱接着说。这本书四角方方正正,崭新如初,一看就知从未被阅读过。翻开扉页,天啊,奇葩的是,连我的签名还完整无缺。我的心都直泣血。恕我不再提这位朋友的姓名了吧。在脑子里回忆了老半天,想起来似乎是个干企业的,有天到办公室里办事,听说我写有书,就……

老婆看我捧着书的手直发抖,脸色苍白,血色全无,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夺过书,拉着我回家。进了大门,碰到收废品的人,掏了十块钱,买回了自己的孩子。

从那以后,俺再也不书生意气了。用俺老婆的话说是,老郁呀,你说你是图啥哩?出书,自己得掏钱,然后,免费送人,赔钱赚吆喝呀,这个也就算啦,再从废品里掏钱淘回自家的书,世上还有比你更傻的人没啦?

吃一堑长一智。书,我不再轻易送人。不是不舍得,而是要分对象,送,一定要送真正的读书人,知道爱惜书的人。至于签名,很少,除非实在盛情难却。即便如此,我边签边戏谑道:老弟(老兄),你卖废品时,可得把我签名这页给撕掉呀,否则让我碰到咱弟兄们就尴尬啦,哈哈。听着是玩笑话,其实是想善意提提醒,以免悲剧重演哪。

……

小张听完,不胜唏嘘:

“哎,这个老板也太没良心了嘛。”话一出口,似乎觉出一些什么意味来,“这个匾,大哥大嫂请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了你们的美意。我就挂在吧台的正上方,咋样?”

“挺好的,你嫂子也只是那么一说,别多想啦。”

“哎呀,大哥大嫂,让你俩久等啦!”一声大嗓门,我和老婆扭头一看,老板娘来啦。

(未完待续,力争日更)